甜糖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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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粲然回首02(ABO)

纵是再怎么不情愿,周泽楷依旧跟叶修结婚了。

他野心不大,向来随遇而安,十年前便只容得下一个叶修而已,而现在他仍非强硬之人,被家里人赶鸭子上架,也并无勇气当真跟周家撕破脸皮,只好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,跟周父谈妥了条件,在S市置办了套新公寓。

 

结婚证上两个人的名字紧靠在一起,照片里二人笑得也算轻松甜蜜,乍一看端的是一对神仙眷侣。

叶修抚摸着这张结婚证,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周泽楷的嘴角弧度,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呆。

十年前,他跟周泽楷有过无数合影。两个人在高一时被分成了同桌,称得上一见如故,彼时他们性别都尚未分化,叶修家里几代旁系血亲全都是alpha,自然也提前认定自己会分化成alpha。

高一时课业不算紧张,他同周泽楷一道去了许多有趣的地方,留下了数不清的笑得龇牙咧嘴的合影。

其实怎么会数不清。叶修在这九年里几乎天天都要翻看这些照片,重温旧日时光,看的次数多了,张数也记得一清二楚。

417张。

那是他旧手机里的照片总数,每一张里都有周泽楷。

 

十年前他一怒之下换了新手机,与那只留有周泽楷无数痕迹的旧手机划清界限。可没想到一年之后出国,他竟在保姆准备的行李中发现了那个他忘了一年的手机。

原来当初他忘了丢弃,只是将它随手放在家中角落,最后却被保姆意外发现了,还自作主张地帮他带上。

他第一反应是把这莫名其妙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旧手机给彻底扔了,却在扔之前动摇了。独在异国无亲无旧,难免夜里孤寂,辗转难眠,他闲来无事,最后还是打开了旧手机,想着就再看一眼吧,权当打发时间。

刚一开机,一年前周泽楷给自己发的消息就灌满了信箱——当初他把叶修带到校园无人角落告白,却突然发情,汹涌的信息素呼啸而来,瞬间就让叶修动弹不得。他把浑身瘫软的omega按倒在身下,不顾他的挣扎和怒骂将二人衣服撕扯下来抛到一边,扒开omega的腿就想强上。

若不是混乱中叶修摸到一块石头,照他后脑勺来了一下,估计他也就真的得逞了。之后二人扭打一番,叶修抓着石块奋力反抗,就是不肯让他碰一下,最终周泽楷放弃了,而叶修甩下绝交的狠话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回家之后他在羞怒之下,把家里关于周泽楷的所有东西都丢光了,换上了新的。

其实那个时候,新分化才一年的omega内心也对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alpha抱持恋慕之心,早就做好了接受告白的打算,可是他没想过周泽楷竟然对自己来霸王硬上弓这一套。

这个alpha侮辱了他一片赤诚的爱情,他由爱生恨,而恨意蔓延滋长,爱意却分崩离析。

不去报警叶修自认为已是仁至义尽,毕竟当时高考在即,虽然他与周泽楷从此一别两宽,却还是不忍心让他在牢狱中毁掉大好前程。

只是从此之后叶修回避了与周泽楷的一切直接或间接交流,只盼着快些毕业永远不必再见到他——光是目光掠过,他都恶心得浑身发抖。

有几次他看见周泽楷远远望向自己,似乎想走过来搭话,他都投以冷漠抗拒的眼神,示意他离自己远点。周泽楷不傻,读懂了他的意思,试了几次后也就不再试图接近。

两个人登时从连体婴成了陌路人,好在班上同学都忙于复习,各自为将来操心,竟也无人发现这对密友的突然疏远。

没过半个月,高考结束,大家各奔东西。

一年之后叶修出国,在行李箱中发现了被自己遗忘了一年的手机。

他打开手机,终于收到周泽楷在那次强丨奸未遂后给自己发的短信。

 

读完之后,曾经的暴怒与怨恨褪尽,变质为深深的懊恼与悔意。

当初为什么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?

他那样决绝,像是一秒钟都等不及似地,把自己年轻的爱情匆匆埋葬,却在一年之后才发现,若是当初犹豫上半个钟,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。

叶修立刻拨通了号码簿里周泽楷的电话,却发现那已经成了空号。

他又与一年未曾联系过的高中同学挨个发短信问周泽楷的下落,大家却都惊讶不已:连叶修你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我们这些人怎么会有。

也是,那时周泽楷出了名的高岭之花,整个学校里也就叶修一人能闯进他自带的生人勿进气场。

当叶修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莽撞彻底毁了这一切后,紧接着,他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
他擦掉无端涌出的泪水,蜷在被窝里,一遍遍翻阅着手机里周泽楷的照片和短信。他索性把一切跟周泽楷无关的内容都删光了,整部手机里只剩下他错过的心上人。

他一遍又一遍地欣赏着周泽楷俊俏的容颜,回顾着曾经那些暧昧亲密的短信。

这一年来他偶尔想起过周泽楷,却都是以厌恶憎恨的心态。

曾经的厌恶有多深刻,现在的悔意就翻了倍地堆砌起来。

手机屏幕的光渐渐刺眼,又渐渐模糊。

最后屏幕黑了下去,怎么都按不亮。

叶修这才发现自己硬生生把手机看没电了。

 

九年来无数次以那些旧照片取暖,熬过孤独岁月,斗转星移,叶修当然知道周泽楷真心诚意的笑容是如何漂亮。

又大又圆的瞳仁微微眯起,嘴唇止不住地上扬,露出洁白的牙齿,柔和的笑意从眼中溢出来,能把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都迷得晕头转向。

而结婚证上的这张合影,不过是粗劣的仿制品。假笑太过敷衍,叶修一眼就能看穿,他几乎有些痛恨自己的敏锐,若是看不穿该有多好。但他仍不得不承认,时隔十年还能再次与周泽楷合影,就算明知对方是假笑,他也已经倍感幸运。

当初的错过,叶修想要解释,但是正如十年前他未给周泽楷留下分毫余地,现在周泽楷同样已经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
或许更糟糕,谁知道这十年来,周泽楷是否经历了别的什么人?是否又有了刻骨铭心的爱情?他的心上人是那么笨拙,爱上一个人就付出全力对他好,无怪乎最后被自己伤得那样深。

叶修连十年前的自己都恨,至于此后周泽楷是否又被其他人伤过,他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
但有一点却是很清楚的。

他在这九年里对周泽楷的爱日益深厚,而周泽楷却刚好相反——他已经走出来了。

 

是的,周泽楷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,跟父亲谈妥了条件,在S市置办了套新公寓——与叶修的家相隔甚远,各居城市对角线的一端。

婚礼结束当夜,他连叶修的家门都没进,就直接回了新家。

强扭的瓜不甜。

可是叶修若是不强扭这一回,他就再也尝不到这个瓜了。

两相比较,他宁愿先仗势欺人,逼周泽楷与自己结婚,此后再作打算。

事实上,如何把这瓜的苦涩酿为甜蜜,他心中并无多大把握,但即便是一线希望,他也是要去抓住的。

 

>>>

“小周,你新家还住得惯吗?我明天去你们公司看你好不好呀?”

婚礼次日,周泽楷收到了叶修的短信。

开头那个熟悉的称呼再次勾起了回忆的触角。

“小周”——高中时,叶修总是这样喊他。

他仗着自己比周泽楷年长半岁,便时时刻刻都要拿出兄长的架势来。周泽楷明明比他高大,成绩和容貌都远胜于他,更何况后来还分化成了alpha,按说没有叫个omega作大哥的理。

但他爱叶修,在叶修面前他就是言听计从的。何止是一句叶哥,就算是叶神,恐怕当时的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叫出口。

当然,已经是“当时”了……

在告白之后的几秒内,他的信息素紊乱症突然发作,瞬间就失去了自我意识,被发情的本能控制,差点强丨暴叶修。之后叶修对他又打又骂,他可以理解,叶修对他说,再也不想看见他,他也可以接受。

因为当时的叶修并不知道自己的苦衷。

——但在那之后,周泽楷拼命解释过,甚至把诊断书拍给他看,却仍未得宽宥。

他的心被叶修一次次的冷眼与厌恶割伤,划出了无数鲜血淋漓的口子。到后来他习惯了,甚至感觉不到痛。他知道叶修有理由怨他恨他,这不意味着他能够举重若轻,坦然接受。

诚然,他的心很小,只容得下叶修一人。但若是叶修要跟他断情绝意,他也只能剜骨剔肉,为这段感情划上终止符。

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此后数年,他饱受折磨,每每深夜从噩梦中惊醒,耳畔还依稀回响着叶修那句歇斯底里的“我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

好在大学毕业,踏入职场,工作渐忙,周泽楷不再有时间沉湎于高中时的失败单恋,自然也就慢慢走出了曾以为天荒地老的爱情。

现在他对叶修不再有爱,只是在想起时,仍然会痛。

纵然经年的伤痕已经痊愈,但看到始作俑者时,他免不了会再一次被勾起过往所受的蚀骨钻心。而周泽楷没有什么别的远大理想,他只是想能平静地度过一生,因此不愿与叶修再生纠葛。

也许叶修现在后悔了,也许叶修兜兜转转十年,最后还是发现周泽楷是最好的那个。

但是那又如何呢?

周泽楷已不会再把心轻易地剥开来,再一次赋予他凌迟自己的权力。

 

 

“这里很好,不必麻烦你。”

叶修看着回信,心头怅然。其实他早猜到周泽楷会这样,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他。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。叶修清楚得很,如果不是二人间尚存一层徒有其表的婚姻,周泽楷是连这条短信也不会回的。

但难免的,他甚感落差。

十年前的周泽楷跟叶修有着发不完的短信,两个少年精力无穷,每天都能兴奋地聊到深夜,最后总是叶修先撑不住沉沉睡去。醒来后他便会看到周泽楷那个孤零零的“晚安”,再笑着发回一个“早安”去。

彼时叶修把周泽楷的热情视为理所当然,现在周泽楷不会再跟以前似的缠着他讲话了,比起难过,他更自责。

他错过的,是最好年纪、最爱他的周泽楷。

 

以为一条短信就能断了叶修念想,周泽楷到底是低估了自己这位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
作为一个omega,叶修从来就不具备那些omega应有的常见品质——比如说,柔顺,又比如说,被动。

深夜,刚结束加班的周泽楷饿得慌,正炒着剩饭,却听见门铃作响。

他下意识以为是昨日买的书到货了,竟忘了这么晚怎么可能有快递送货上门,直接就把门给打开了。

站在他眼前的,赫然是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,手里还拖着一个箱子的叶修。

“你……”周泽楷方寸大乱,万万没想到他那样冷淡以对,叶修不但没气馁,反倒是越挫越勇了似的。

他立刻就要把门关上,但叶修比他更快,猛地把胳膊插进了门缝。周泽楷一时不察,门撞上了那条胳膊,叶修疼得龇牙咧嘴,倒抽着凉气,五官都有几分扭曲。

周泽楷只好把门再次打开。虽然他不愿见到叶修,但刚刚把人夹伤了,他也没那么狠心,能再将叶修拒之门外。这苦肉计,他识破了,却无可奈何。

明明疼得发抖,叶修却还勉强挤出了个得逞的微笑来,回身挣扎着,竟要用受伤的手去拖箱子。周泽楷只得叫他去沙发那儿歇息,自己把那箱子扛进了屋内。

 

刚放下箱子他就后悔了,这算是什么事呢?

原打算结婚之后就分居,只拿着结婚证给家里人做做样子。他以为叶修的回头是一时兴起,若自己坚持泼冷水,总有一天能扑灭对方的感情,放自己自由。

没想到他还是不够冷硬,看似坚实的壳被叶修钻了空子,转眼间就已登堂入室,现在竟然坐在自家客厅里自在地翻起了茶几上的书。

后悔归后悔,他知道叶修这是赖上了自己,放了他进门恐怕就再也赶不走了。他懊恼地咬着唇,认命地拿来了药膏。

叶修眨巴着眼睛,说自己胳膊疼得慌,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上药。

周泽楷终于耐心告罄,他能让叶修带着箱子进门已是退到底线,而与叶修肌肤相亲是他绝对不能再做的事。他记性太好,十年前他犯下大错,此后延续多年的噬心之痛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尽管他现在已经成功把那些悲惨的回忆封锁了,但他知道,这不过是缓兵之计,粉饰太平,只要一碰叶修,它们就会卷土重来。

他把药膏抛到叶修手上,后退了两步。

“我去睡觉。”他干巴巴地说着。

叶修却猛地跳了起来,连药膏也顾不得擦了,指着厨房喊道:“小周,你是不是忘了关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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